• 29Jun

    许渊冲是谁?

    很少有人知道。

    傅雷是谁?钱锺书是谁?

    大部分读过书的中国人都知道。

    如果我说,许渊冲是胜过傅雷和钱锺书的翻译家,你会相信吗?

    很多人都不相信,因为他们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从未读过许渊冲先生的译作。

    翻译界的人应该知道许渊冲先生,但很多人并不认同他的翻译理念,或者说不敢认同。

    在许渊冲先生看来,那些反对自己的翻译界人士,都是在害怕。他们害怕一旦承认了许渊冲,就会丢掉自己的地位,因为只有全世界只有许渊冲才这么翻,只有他才敢这么翻,才能翻得成。因此,和他同辈的翻译家鲜有捧他的,而年轻一代的翻译家承认他的却比较多,因为两代人之间不存在利益竞争。

    不过,许渊冲先生其实不太在乎这些了。尽管他总喜欢对人抱怨自己不受重视,但他还在继续埋头工作。89岁的高龄他仍然徜徉在翻译的海洋中,每天笔耕不辍,自得其乐。用先生自己的话说,兴趣太大了,不干完睡不着。

    他是真心爱翻译的,翻译也爱他,因为他的才气非凡人所能拥有。

    许渊冲先生翻过《约翰·克利斯朵夫》这样的小说,但他主攻的是诗的翻译——中翻英、英翻中、中翻法、法翻中,唐诗、宋词、毛泽东诗词,全都不在话下。更惊人的是,他的翻译是要求押韵的,对音节也有要求,甚至对修辞手法都要进行对等的翻译,一首工整的唐诗翻成英文,仍然是一首标准的英文韵体诗。

    如果让许渊冲先生讲他那些绝妙的翻译例子,他估计能讲上一天一夜也讲不完。比如,“不爱红妆爱武装”中的“红装”和“武装”分别译为“powder the face”和“face the powder”;比如,“无边落木萧萧下”译成“the boundless forest shit its leaves, shower by shower”,既有“shower”的“萧萧”之声,又有三个“s”对应三个“艹”;比如,“春蚕到死丝方尽”的“丝”,译成“soif d'amour”,对爱情的饥渴,而法文中的“soif”和丝绸“soie”发音一致;甚至连拿破仑那句的“able was I, ere I saw Elba”他都能翻译:“不到俄岛我不倒”。

    许渊冲先生不喜欢逐字翻译,他不仅止步于“真”,而是要追求“美”。在这一点上,他和很多人有冲突,包括钱锺书。钱先生是许先生的老师,许先生认为他“学问之博,无所不知”,“但话又说回来,学博,但是他就缺我那一点。”缺哪一点呢?正是“他太重真,不重美。他认为要忠实,要真。他认为真和美平等,甚至真比美更重要。所以他宁可得罪美,不可得罪真。”而许先生认为诗必须是美的,对“美”的追求本身就是对“真”的忠实。他喜欢引用贝多芬的话:“为了更美,没有什么清规戒律不可以打破的。”然后忿忿然地直拍大腿:“那些拿清规戒律来戒我的人啊,放屁我当他是!”

    其实,就算别人想追求这种“美”,估计也够呛。写诗需要天才,翻译这样的诗更需要天才。许先生的名片上印着一句话:“书销中外六十本,诗译英法唯一人。”也狂,也真。

    现在,他的书已经不止六十本了,而是翻了一番,达到了一百二十本。这些书在他的房间里摆得满满当当,足足占了两面墙,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长。

    拜访许渊冲先生那天,同去的师妹问:“您相信有翻不了的诗吗?”

    许先生两手一拍扶手,舒舒服服地往沙发里一坐:“至少我没有碰到过!”

  • 26Jun

    以上是今天我在“两岸三地五院一网”研究生论坛上发表论文的PPT。

    这次论坛除了邀请来自香港和台湾的新闻与传播学研究生,也请到了几位著名网友。我的报告做完之后,凯迪社区的著名网友“一名”和我谈了他的看法。在他看来,在现在这样的威权政府面前,谈“网络暴力”的话题是“奢侈”的。他认为针对掌握了公权力的官员们的人肉搜索是不应该有任何限制的,他们在成为官员的时候就相当于做出了承诺:放弃自己的隐私权、肖像权等等。有意思的是,他竟称我为“组织重点培养对象”。

    我理解他的想法,这个国家强大的公权力压得人透不过起来,也扭曲了很多东西。实际上,半年前的时候我和他的想法几乎完全相同,我认为人肉搜索是一个特别好的东西,只要它针对的不是虐猫女、第三者这样的个人,而是将枪口对准公权力,那么它将在社会变革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但是在研究过程中,我越来越觉得:用人肉搜索的方式对付公权力,很大程度上只不过是以暴易暴,要实现社会的改良和进步,最终必须依靠理性,而不是道德激情,更不是无限制的暴力。更何况,就像我在论文中所说,如果政府开始学会利用网民的道德激情,一旦网民的道德理想与政府的行政权力相结合,将出现对市民社会的大规模入侵,出现美德与恐怖相结合的道德专政。在网民自发的情况下,人肉搜索的杀伤力尚且惊人,如果政府有目的地利用人肉搜索,那么它的杀伤力将成倍地增长,后果不堪设想。

  • 23Jun

    不久前,展江老师要求辞去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与传播系系主任职务。在我心目中,展江老师是目前国内最优秀的新闻学研究者和老师之一。因为他,我才知道中国青年政治学院这样一所学校,甚至有时会羡慕在这所学校学新闻的同学。从这个意义上说,周泽老师在其随后发表的《就展江辞职致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倪邦文书记公开信》中强调的展江对于中青院的意义起码在我个人的层面得到了印证。

    展江老师的辞职,是出于对学校官僚体制和某些体制官僚的不满。对于这个问题,实在无须多评——放眼全国高校,哪所不是?一个月前,北大学工部某位部长接到上级单位关于北大学生参与国庆游行的电话通知,他得意洋洋地记者说:上级给出“800人、1200人、3600人”这三个学生人数选择档次,北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3600人”。好一个“毫不犹豫”!在当今的中国高校,正是这样的“毫不犹豫”太多太多,才使得展江这样的老师越来越少,越来越找不到立锥之地,而学生们的权利更是在这样的“毫不犹豫”中一次次被侵犯。

    在展老师的《告老还师书》中,他提出了四点要求,包括归还他的因私护照等,其中第2条特别引人注意:新闻与传播系显然与学校宣传部门和“新闻中心”的诉求不同,要求该中心改名为“宣传中心”,以免他人将校宣传部辖下的一级建制误以为是与新闻系有关的机构。

    生活在这个国度,你必须明白:字典的用处是有限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有另一种含义。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我们早已司空见惯,以至于陷入麻木。待展江老师一阵见血地指出常识,我们方才恍然:原来我们身边就有那么多人,他们在招牌上挂着水淋淋的新闻头,却卖着腐臭不堪的宣传肉。

    是啊,所谓的“新闻中心”只是一个为部门利益和官员利益而发声的机构,而所谓的“新闻网”也只不过是一个只贩卖自吹自擂性质文字和图片的宣传网,它们用这样的名称,不仅仅是以挂羊头卖狗肉的方式欺骗受众,更是对“新闻”二字的亵渎。

    前几天,北大校园里举办了一次全国校园媒体联盟的大会,与会者来自大江南北的几十所高校校园媒体。从照片上看,他们衣着光鲜,犹如参与一个上流人士的大派对。再看看与会媒体的名单,你会发现绝大多数的媒体都有着“××青年”、“××新闻中心学生记者团”、“××新闻网”的字样。这些名字显示:它们的东家要么是校团委,要么党委宣传部。

    以我对高校校园媒体的几年了解,它们的数量繁多,可以将北大的会场填得满满,但其中真正在做新闻的却寥寥无几,北大、清华、人大三校的新传社、《清新时报》和《新闻周报》位列其中,此外还有一些不被官方承认的边缘报纸,比如许知远上周在FT中文网专栏中提到的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的《激扬》,其余便很难找到。

    所以,当我看到来自宣传部门下属机关报的同学自称“新闻人”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当我看到新闻学院的师弟师妹们去喉舌媒体写一些官样文章的时候总是为他们感到遗憾。但我知道,这种遗憾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厢情愿而已,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的选择未必不是一条对自己有利的坦途,而我所坚持认为的“新闻”或许始终只能在夹缝中求存。

    可以预见的是,展江老师的要求一定不会变成现实。尽管“宣传”二字在中国的语境中仍然没有坏掉,但起码已经越来越不能让年轻人买账了,而来自国际社会的舆论更让官方对这个词心存避讳。我只希望,最起码,学新闻的同学们还能分清这两个词的区别——这好像越来越难了,因为那个腐臭的东西已经越来越会包装自己。

  • 21Jun

    “911”是美国小布什政府自导自演的一场以成千山万无辜生命为代价的惊天大骗局,你相信吗?

    如果你看过《Loose Change 2nd Edition》,就算你不相信导演的结论,你也不再会确信美国政府的说法了。更何况,片中给出的那些资料说服力超强,导演极为耐心地引用各方证据来证明:撞向五角大楼的不是飞机而是导弹,导致世贸大厦双子楼坍塌的不是大火而是定向爆破,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不是本·拉登,而是美国政府自己。此役之后,布什政府即可顺利转移令他焦头烂额的各种国际国内问题,以反恐、爱国的之名,所向披靡地执行他的一系列决议。

    这是一部典型的阴谋论电影。在中文语境中,“阴谋论”是一个不太好听的词,一些网民还将“谋”换成“毛”戏谑。不过,这部电影则活生生地展现了阴谋论的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热衷于搞阴谋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坏,或是没那个心机;但同时,在这个世界上,不搞阴谋的政府却几乎是不存在的,因为它们享有巨大的权力(权力就像水果,如果不经处理,会自然腐败的),又拥有强大的智囊,还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控制舆论,利用阴谋来为自己牟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阴谋论者,不论他们真正识破的阴谋能够占多大的比例,不论他们对那些阴谋的解释是否属实,他们都能够在很多事情上带给我们一些颠覆性的想法,并进而影响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让我们不再囿于单一的思维,而是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更需要的,是严谨、科学的阴谋论者。异想天开的阴谋论者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反而容易将人引入怀疑一切的虚无主义当中。真正有力量的是借常识的力量,用科学的武器,发掘可信证据的阴谋论者,比如这部电影的导演。其实,新闻工作者天然具备成为优秀阴谋论者的潜力。

    不过,这个世界最需要的,还不仅仅是阴谋论者,实际上,每一个人都应有一种基本的本领,那就是“不相信”。尤其是对于权力,对于部分的权力要常常怀疑,对于绝对的权力则要保持绝对的怀疑,因为绝对的权力背后必定有绝对的阴谋。

    揭露“911”惊天“阴谋”的电影能在美国制作并上映,探讨“911”真相的网站也不会被美国政府屏蔽,这表明美国政府的权力并不绝对。最近,关于绿坝、谷歌中国等的阴谋论也在饭否等网站流传,前一段时间,关于唐家山堰塞湖的阴谋论也在小范围内传播,这表明我们的政府也不再拥有绝对的权力。但是别忘了,《Loose Change 2nd Edition》这样的电影在中国是不可能上映的,讨论真相的网站也难逃被GFW的命运。从这个意义上说,对阴谋论的容忍度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民主程度。

【最新评论】

  • 方丈: 很好!分享之…… 你貌似和许知远砍...
  • 方可成: 哈哈,欢迎 :mrgreen...
  • 导刊: 看来还真的是你啊,哈,我从别人博...
  • cyj: 无可就要温情的一面 哇哈哈 ps:加...
  • 方可成: 哈哈,女人呀。。...